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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南要塞说榆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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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6-29 09:20:02 海南日报

琼南要塞说榆林

1939年日军侵琼后,很快占领榆林港。陈耿翻拍朝日新闻社画册

1950年4月30日,中国人民解放军攻克榆林港,占领国民党海南岛要塞司令部。陈耿翻拍自《海南解放档案文献图集》

1950年4月,国民党军逃跑时,将榆林港破坏得一片狼藉。(资料图片)

榆林要塞,名闻天下。

今之三亚,未见榆树,更别说榆林。是不是曾经有过榆树成林?是不是古时有之,而今灭绝?《崖州志》载“州属材木”数十种,查无“榆树”。宋人著作《诸蕃志》《岭外代答》,所载海南诸多树木,亦无榆树。

误将“椰林”作“榆林”?

清朝广东水师提督李准的《巡海日记》,记述了他在光绪三十三年(1907年)四月,率水师巡航南海诸岛,途经榆林港时所见到的原生椰树漫坡遍野的情景:“上岸后,沿平原而入山凹,一路遍地皆椰子树,结果累累,大可逾抱,高约百数十尺,其直如棕,叶大似蕉,但分裂而不相连属。其时天气正热,行人苦渴,以枪向椰树击之,其实纷纷下坠,人拾一枚,其有为弹穿者,汁流出,即以口承之,味皆甘而滑,解渴圣品也。”土著黎人“所住室,以椰子树为之,高不及丈,宽约一二丈,横梁门柱,皆为椰树也。”“上盖及壁,都以椰叶编作人字形之厚箔为之,有门无窗,室内之地,床铺以椰席,厚可数寸……”

以上文献记载,是否足以说明这个地方的原初地名,很可能是“椰林”而不是“榆林”?你也许要问:那么是何时何人把“椰林”误记为“榆林”?

查现存历史文献,最早记载“榆林”之名的,是明朝正德年间唐胄编纂的《琼台志》:“下水,在州东一百五十里,出回风岭和尚沟,流通田尾港,经榆林村入海。”显而易见,那时还没有榆林港。在《琼台志》里出现的“榆林”,只是一个村子之名,无足轻重,因此被误记不足为奇。当然也有可能是此前有人误记,以致唐胄以讹传讹,这也未可知。

历代兵家必争之地

与其深究“椰榆是非”,不如来说说这方热土上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故事。

榆林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。清康熙七年(1668年),时任崖州知州张擢士在所编纂的《崖州志》中记载:“州东南滨海有榆林、牙狼、不头、利桐、玳瑁洲等港澳,俱海寇窥视处,向设兵戍守。”顾祖禹在其专著《方舆纪要》中引用了这一记述。《方舆纪要》是清代历史地理名著,成书于康熙三十一年前。该专著首叙历代州域形势,分述各府州县疆域、沿革、方位、山川、关隘、城镇、古迹等,着重考订古今郡县山川险要战守利弊,是研究我国军事及历史地理的重要文献。《方舆纪要》引用张擢士《崖州志》关于榆林等地的记述,说明该区域的地理形势及军事意义不同寻常。

榆林港为“海寇窥伺”并非虚言。早在明朝就时有寇案记录。陈植《海南岛新志》载:“洪武十一年(1378年),日人乘八帆船登陆本岛,先后凡十余次对榆林港进行海产资源勘查。”光绪版《崖州志》载:“正德十四年(1519年),渤泥番入寇,登陆榆林港。”海寇乃国家外患,须攘外以安邦。“向设军戍守”理所当然。只是不知所说之“向”始于何时?有记载的是,自明中叶始,海南卫曾环岛设置驻军营堡。榆林堡就设于明弘治八年(1495年)。其堡位于今之榆林港前方,共置有烽堠二堡。烽堠就是烽火台。每座配备专职兵夫昼夜值守瞭望,发现敌情即放烟火警报,所以又叫“烟墩”。

榆林港西南有座烟墩岭,应是岭上曾设置“烟墩”因而得名。烟墩岭上有一巨石,石上刻有龟蛇图和元、明、清三朝诸公题留的文字。其中石之南垣刻:“委署崖州协副将川东徐赞彪带水陆五营驻扎榆林。时法兰西来测水,是为筹备海防之始。”(详见光绪《崖州志》)。这一题刻保存了榆林要塞军事防卫的一个重要历史信息。

清朝兵制:绿营兵按标、协、营、汛编制。凡副将所属之兵称协,是协守要地的部队,一般配兵员数十至千余人,由参将、游击、都司、守备分制统领。区区榆林一港,彼时竟然驻屯“水陆五营”重兵,并“高配”崖州协“副将”亲自统率,其严阵以待的态势不言自明。那么,此时所要防备的来犯之敌是何方海寇?从石刻“时法兰西来测水”所明示,可知就是咸丰年间勾结英国狼狈为奸,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而被法国作家雨果痛斥的“法兰西强盗”。

光绪十五年(1889年)两广总督张之洞收到琼州镇总兵李先义和崖州知州唐镜沅等报告:“本年七月初三,有法国兵轮驶进崖东百里之榆林港,沿港量水,由港西上岸钉桩四处,港口有石桩均用石灰涂,东西两岸分插红白四小旗;十七日复来插标十五处,有海关巡船遇见。”总督闻报即请清廷总理衙门向法国公使严正交涉,并令琼州总兵把法军所插标旗清除干净。

诚如张之洞所言:“法人窥伺琼州,已非一日。”光绪十年(1893年)九月,法国侵略越南和中国西南的中法战争期间,就曾有18艘法国军舰在榆林港停泊操演,而此前已有报告称“法船屡往窥探量水”。海南岛位于东西方海上交通要冲,尤其是琼南榆林港乃“东亚咽喉”,战略地位十分重要。帝国主义列强无不垂涎觊觎,并非只是一个法兰西。暂且不说宿敌日本。1905年日俄战争期间。沙皇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就曾“寄泊本岛榆林港”。

侵略者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。防卫备战刻不容缓。法人“插标量水”事件后,张之洞即命琼州总兵领精通测绘人员赴榆林港勘察测量。而后上奏朝廷,报告“查勘榆林港形势”及“筹议驻营筑台”计划。张总督奏章阐明该港重要的战略地位:“榆林港两山环抱,水口紧而且深,形如葫芦,口门内水深港阔。”“又有炮台以为掎角,实为海军必争之地。”并提出具体的防卫工程建设方案:“现拟于榆林港口门外东山乐道岭、西山独田岭分筑炮台各三座。”然而,张之洞于当年八月即调任湖广总督,该方案结果未能完全付诸实施。

当年榆林蒙受西方列强的欺侮,不仅是敌舰随时侵犯,还有更甚者,光绪二十二年(1896年)琼州海关开始在榆林设立分卡,琼南人民从此遭受更多的荼毒。自从鸦片战争之后,中国逐渐丧失关税自主权和海关行政管理权。光绪二年(1876年)在海口设立的琼州海关,就是半殖民地性质的海关,即所谓“琼海洋关”。首任琼州海关税务司长是英国人博朗。从英帝国主义控制的琼州海关及其榆林分卡输入倾销的各种货物中,据统计鸦片(所谓“洋药”)占比达50%以上。其流毒祸害,从晚清延续到民国。

满清灭亡,民国肇兴。孙中山在其宏伟的建设规划中,排上了榆林港。他注意到“琼南有一榆林港,极合军港之用,此港为欧亚航路所经,如立为军港以守之,则不仅可以固保中国门户,且可皈控制南洋一带”。然而他此番擘画之后不到二十年——1939年2月14日,日本侵略军在三亚湾上的军舰一阵炮击,驻守榆林的国军警备队便溃败作鸟兽散。日军一举攻占榆林。日军占据榆亚之后,煞费苦心企图将其打造成太平洋战争的“南进”基地。可是侵略者最终没有逃脱覆灭的下场。

一个计划中的“榆林县”

“人间正道是沧桑”。1950年4月30下午4时,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40军119师和43军128师及琼崖纵队第三、第五总队,乘胜追击,一举围歼溃逃到榆林、三亚的国民党残部。

20世纪50年代,榆林的知名度比三亚大得多。海口到三亚的3条公路,分别叫海榆东线、海榆中线和海榆西线。1958年创刊发行的中共崖县县委机关报,名为《榆林日报》。1958年,广东省拟将崖县、陵水、保亭三县及万宁兴隆、南桥、牛漏地区合并,成立“榆林县”。考虑到陕西省已有榆林县,国务院最终批复:仍称崖县。

(撰稿黄家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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