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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州教育札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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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州教育札记

民国崖县师范学校的国文教课课本

民国11年崖县单机师范学校毕业证明书

崖县中学补发的毕业证明书

当年罗马小学学生蔡启汉(93岁时)观看特别捐碑的情形

古崖州在唐代以前,学校未立,民多蒙昧。宋代以后,朝廷一些贬官,先后在崖州传播中原文化,许多地方官员,也热心兴学课士。他们发展文化教育事业,开拓崖州文明的事迹,为崖州人民世代传颂。」

胡铨办学训习经书传播儒家思想

胡铨是江西庐陵(今江西吉安县)人,史学家、教育家、编辑家、战略家。宋高宗时任枢密院编修,南宋著名的主战派的中坚名臣。他因极力反对南宋小朝廷对金国的屈膝求和政策,上书请斩投降派秦桧等奸臣,触犯权贵。于绍兴八年(1138年)被革职流放,连贬福州、新洲。绍兴十八年(1148年)再贬吉阳军(崖州)。寓居于崖城水南村的宋昌化军守裴闻义之庐宋宰相赵鼎故寓。

胡铨流寓崖州八年,十分关心崖州的文化教育,立志兴学,传播中原文化。在州民的支持下,他在水南村设立学堂,亲自执教,启蒙教育。《崖州志》载,他的学生,除了汉族儿童外,还有黎族同胞的孩子。

胡铨教学认真,诲人不倦。在教学内容上,他重于原本传注,先教诵《孝经》,后及诸子百家。书中重点及难点,他不厌其烦地反复细说,直到学生明白为止。在学习方法上,他十分强调学生背诵课文和课外的自由讨论。在课堂上,学生提出的疑问处,首先由明白者回答;学生解答不全面或不能完全答对的,后才请先生补充作答。他对学生要求严格,夜学时,他一边批改作业,一边让学生在他身边填词、造句,直到做完做好为止。

教学方法,除了学习儒家的经书外,为培养学生多方面的兴趣,学堂还增设“古汉语”与“习字帖”课目。规定每天习字帖一页交先生批改。先生在帖子的天头,用楷体写出学生认读过的生字,再让学子认读,以巩固学习效果。由于采用了既读经又学古汉语和习字帖“三结合”的方式教育,给了学生良好的素养。

当年胡铨谪居崖州,讲学不辍,培养了一批崖州学子,他在教学之余,还著书立说,写下了不少诗文,其中最为脍炙人口的,如《哭赵鼎》:“以身去国故求死,抗议犯颜今独难……天地只因悭一老,中原何日复三关?”文以载道地反映了他的爱国情怀,然而,从另一个侧面不难看出,赵鼎爱民兴教课士的精神和他的爱国之心是一致的,至今仍为崖州人民所称颂。

冯如衡

设立海南第一所黎族时雍学堂

冯如衡是江苏太仓人,进士。清光绪三十二年(公元1906)任崖州知州,是位有作为的名宦。

冯如衡甚为重视对黎族人民施行教化,《崖州志》载:光绪三十四年(公元1908),知州冯如衡详请崖州旧练兵馆改造设立“时雍学堂”,以教育黎童。时雍小学堂开课前夕,冯如衡布告全州各个黎峒,催促黎族同胞送孩子入学读书,黎族学生的学习费用,由州府支付。时雍学堂,是海南岛最早为黎族同胞专设的第一所官办学校。

古崖州,杨炎称是“鬼门关”。李德裕说:“鸟飞犹是半年程”,(《望阙亭》句)胡铨说:“黎婺山高日上迟”,(《寄参政》李光句)而崖州人则说:“寄个名儿去抱逸,名儿未到人脱骨。”(今黎族抱逸乡地区)它准确不误地告诉人们,昔日崖州,地薄人稀,穷乡僻壤,穷山恶水,瘴气杀人,令人听之,不寒而栗,毛骨悚然……

然而,知州冯如衡,坚忍不拔,善始善终,办学为民,决不能有头无尾。

冯如衡,自助人助。当冯知州回天乏术,欲罢不能时,水南村廪生王泽夏,他急公好义,慷慨解囊,他即捐出祖业良田多处,卖断与人,得银元一千零五十两,作为学堂常产,交由冯如衡办学。

王泽夏,散财办学,支持地方文化教育的美德,近传州城,远闻京都,皇上赐旨旌表。消息传来,崖州城里,一片欢腾。

时雍学堂,如期设立上课。为了更有成效地教育黎童,冯如衡精心制订了时雍学堂的教学宗旨,要求学生先立品行,次及文化,以忠于上,以孝于亲;行不覆邪,言不涉妄。同时,冯如衡还为时雍学堂制订了《校训》,内容主要是要求学生应立志于学,尊敬先生,忠厚正直和利国爱民等。每隔六天,学生集中在一堂,恭听宣读其《校训》。

民选县长带头捐资办学:

民国11年的师范毕业证

这是一张由崖县公署验讫的毕业证书,签发于1922年5月。2011年3月15日,于崖县四区民间寻获。

毕业证书上印着:

学生关学麟,广东省崖县人,现年31岁,在本校6个月修业期满,考查成绩及格,准予毕业,此证。

中华民国11年5月1日崖县公署验讫

(盖公章处)

崖县单级师范学校校长杜琼华(钤章)

中华民国11年5月日

(崖县单级师范学校盖公章处)

关学麟,第四区九所村人。原是高门大院殷富人家的弟子。

崖县单级师范学校,以培养乡村师资为宗旨。入学考试,把关极严。从各方面推测,关学麟能被录取,他不应该是等闲之辈。

民国11年(公元1922年)1月,崖县首任民选县长孙毓斌(梅东人)就职。他上任伊始,即优先拨出光银,单列充实崖县单级师范学校办学经费。在经历军阀混战的崖县大地上,克服经济上的艰难,身先士卒,捐出家里大量存银,推动全县捐资助办师范教育,坚持单级师范教育大计的实施。几年下来,政德卓然,孙毓斌因此而荣获琼崖公署锦联的嘉奖: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;山高千仞,不欲则刚。”

是年,崖县爱国青年学生,特别是年纪稍长些的县单级师范学生,闻悉日本人勾结琼崖奸商何瑞年,在西沙群岛设立“实业公司”,盗窃西沙磷矿资源。他们义无反顾地奔走全县上下,发动青年学生,行动起来,坚决反对敌人的海盗行径。爱国学生们立即成立“崖县勘测西沙群岛委员会”。先派该会委员陈明华前往西沙,实地调查各类资源。继由青年爱国学生陈英才,以及李福海、陈世训、黎茂萱等24人以琼崖公民代表名义,署名发表了《琼崖公民对西沙群岛沦亡宣言书》,附发《崖县勘测西沙群岛委员报告》,立即引发国内各界人士群起响应。他们义愤填膺、义正辞严地反对日本侵略者的罪恶行径,故此奸商兴办的“实业公司”随即被迫撤销。

在那个多事之秋,兵荒马乱,社会秩序极端不安定的民国11年,崖县单级师范学生,为首组织发起“反日反奸”运动,参与了社会斗争,学子们在政治、文化两方面,均获得了一定的锻炼与提高。

见证民众办学热情:

罗马教育基金会特别捐碑

旧时农村教育,政府不拨资兴办,一切教学设施,均由民众捐款筹成,颇有“人民教育人民办”的味儿。

崖州(今乐东)九所罗马村教育基金会,成立于1932年。该会组织人和领导者是村里两位乡绅:陈粦茂、蔡文郁,成员:赵元明、周运开、陈粦藻、黄其深、罗文鼎。

那时罗马村民众办学热情极为高涨,在村教育基金会的发动下,一时兴起了民众办学的热潮。为纪其盛,最后决定,以“特别捐碑”标示。凡捐资2千文铜板以上者,即勒碑以纪芳名。累计全村共有108人热心捐助者的大名被镌于石上,其中捐资最多者为麦金博妈,她一人就捐出了铜板10千文。

罗马小学,刚建成不久,日军疯狂侵琼。新落成的崭新教室就被日军拆毁,砖、木用作防御工事,一时学校变成了一片吞声噙泪的废墟。从此,学校停办,老师停教,学生失学。

紧接下来的是,日军每天抓丁派牛,把拆下来的木料、砖头和瓦片等,用牛车拉来建设他们的防御工事、兵营住宅和黄流军用机场。

日军工事,遍布各处,每天运输砖、木的牛车队必须路经九所哨所。人马路过时,皆要毕恭毕敬地向高高站在岗哨上的日军哨兵称呼:“先生,敬礼!”。有一天,群众拉着牛车照例行礼,但人却遭到无理毒打。通释出来翻译后才明白,原来是因为人不给那天栓在哨所桩上的警犬敬礼。从此即形成了:人要深深一礼,犬要轻轻一辑的“礼例”。那时山河破碎,人为刀俎,日寇恃强凌弱,恣行无忌,故国人不如日军一条犬,任由日人对我民族进行肆意侮辱,今犹令人痛恨切齿,忍无可忍。

当年,国人天天都忍辱吞痛地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……

为了避免罗马村教育基金会特别捐碑被日军之毁掉,村里有识之士周凤谊先生,事先将此碑运到家里去保护。后来又以资金和教育基金会购买下来珍藏。今保存完好无缺。村友罗魁玄先生,独具慧眼,即代为影照,并将照片送来给我。

解放前夕的读书郎:

一张补发的简师毕业证

在艰难竭蹶,聊以卒岁的民国35年(公元1946),崖县(今三亚、乐东一带)的有识之士、父老乡亲,在崖县中学(后称一中),为解决乡村师资匮缺,即附设起一个简师班,使之薪尽火传,一树百获。学制三年,到民国38年(公元1949)8月期满停办。简师班校长由崖县中学校长颜任明兼任(今乐东县乐罗村人,北京大学物理学硕士,后改由张景菁任校长,教育世家,崖县城西人)。

由于简师条件适合弱势群体学生的经济支付,因此,原读初中部的那些家徒四壁、告贷无门的生员,一经布告出示,竟有100多的“刘翔”,眼明手快、争先恐后的想跨“110米”栏,纷纷到学校总务处报名读简师班去。笔者堂哥蔡启汉便是其中的一位手疾眼快的“跨栏者”。

因为那时报考简师人多,所以学校就采取“优选法”,择优录取。经过严格考试后筛出40人编成一个班开课。据汉哥说,他和孙家启先生有幸中式,二人同读简师三年直到1949年8月毕业才分携离校。

师范教育,是培养师资的专业教育。兴办师范教育是教育工作中的一项基本建设。

中国的师范教育,以清光绪二十二年(公元1896)上海南洋公学所设的师范学院为最早。光绪二十八年(公元1902)颁布《钦定学堂章程》,始规定师范教育的体制。1912年中华民国政府教育部公布《师范教育令》、《师范学校规程》,将初级师范学堂改称师范学校,并规定设立高等师范学校及女子高等师范学校。1923年后,高等师范学校先后改为师范大学或并入普通大学。

新中国成立后,高等师范学校全部独立设置。1952年教育部颁布了《关于高等师范学校的规定(草案)》,规定师范学校修业年限为4年,培养中等学校师资;师范专科学校修业年限2年,培养初级中等学校师资。为给高等院校培养师资,并为教育科学研究机构培养研究人员,一些高等师范院校设有研究生部,招收研究生,并授予硕士、博士学位。1954年前后,教育部颁布试行《师范学校规程》、《师范学校附属小学条例》和《师范学校教育实习法》,颁发了《师范学校教学计划》、《幼儿师范学校教学计划》,编写出版了师范学校各科教学大纲和教材。1960年代初,初级师范绝大部分已改为中等师范。1980年教育部颁布了《教育部关于办好中等师范教育的意见》、《中等师范学校规程(试行草案)》和《幼儿师范学校教学计划(试行草案)》等文件,对中等师范学校的性质、任务、学制、课程等做了明确的规定。

新中国建立60多年来,师范教育有了很大的发展和进步,对各级学校的教师资格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,这与旧中国的师范教育,已经是今非昔比了。

孙家启先生这件毕业证明书,据他的老同学蔡启汉先生回忆,当时海南岛正处于解放的前夜,解放军已经进军广州途中,先头部队已经提前到了雷州半岛进行渡海侦察。所以,国民党军队如釜底游鱼,危机四伏,政局不稳;学校当局也心慌意乱,手足无措,因此毕业典礼草草举行,毕业证书也不发,就让学生各自回家。孙先生后来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,为证明其学历资格,就以遗失原证件为理由,向1951年后改称崖县第一中学申请补发了这张“毕业证明书”。

崖县中正中学遗闻

民国三十五年(公元1946)春季,崖县国民党——党、政、军“三位一体”,为了“恭迎”蒋介石次年(公元1947)六十岁大寿,他们出于政治功利之盘算,便借主子“中正”之大名,想来吮吸其政治乳水,因此即紧锣密鼓,一齐发力,操办设立起“崖县中正中学校”,此一谋略,颇为好棋。

当年他们利用旧日的经济部(今三亚市人民武装部地址)原有的厂房、住所、礼堂等设施,改建成为中正中学的教室、礼堂、饭厅和教员宿舍等。此外,学校大门,也换旧得新。校门口两边的砖柱上,分别写着一副校联,上联:养天地上气,下联:识古今完人。经过改造了的设备,看上去,倒也有几分平心静气和善气迎人的感觉。至于学生宿舍,也借得了王鸣亚官邸(解放初期,曾作崖县粮食局办公楼)三层楼作为学生的住所。

一切筹办,得心应手。接下来学校即在民国三十六年(公元1947)二月,向全海南岛扩大招生。当年计划招生100名(正取生),备取生20名共120人(初中班)。办学人为了宣传扩大其影响,在张贴招生布告的同时,也张贴了聘请张发全(张发奎胞弟、大学教授)桴海抵三亚任中正中学英语教员的消息,因此,全岛学子闻讯,都纷纷赶来到三亚报考应试,其中许些学生,慕名中正中学,想来这所学校(择校),开卷磨剑,也来做个“插队青年”,所以,一时报名的学生约有1700人之多。中正中学入学考试不出作文题目,语文科考试,独树一帜,别开生面,按试卷编号,单号卷,默写唐·刘禹锡的《陋室铭》,双号卷,默写宋·周敦颐的《爱莲说》。学生入学后,经过考试甄别,分中一、中二两个班上课,每个班60人。

近日,笔者访问了当年中正中学中一班学生洪国治(三亚市港门村社区人,92岁),老人说,那年考试,三亚共设二十多个考场,场所借三亚中心小学的教室用做考区。考试后三天,就放榜公示考生名次。梁树勳,(三亚市港门村人)、陈家远(三亚市红纱人)、刘名英(三亚市羊栏人、回族),前三名考生都是崖县人,独领风骚。可足以证明,崖县学子,不是俗人。

笔者早就听闻,原中正中学廖树藩先生(三亚崖城人),学识英博,善教语文。洪老告诉我说,廖先生的经验,就是三国东吴孙权教吕蒙读书的话:“始就学,笃志不倦。”廖先生当年就和学生讲过三个读书的小故事:捡蘑菇、打野鸡,还是捉松鼠?要订好读书计划;蜜蜂采集百花与酿蜜,博与精的方法;宋朝人怎么知道周朝的事?读书要善于思考,要学会“举一反三”。一本书就是一个先生。以上都是当年先生说过的话。这个教导到今天已经有70个年头了,现在我依然不忘。

国民政府,每况愈下。由于诸多原因,崖县国民政府行函告示曰:

崖县中正中学校,从明年(民国三十八年,笔者注)1月1日起,改名为崖县榆亚中学校。以后不得启用中正中学之名章。

特此

告示

崖县国民政府(公章)

民国三十七年11月12日

校长室接到县府告示后,立即将其原件,张贴在学校的揭示处。

第二天上早操课时才发现,已经有个崖县的“崔颢”在告示下面的空白处,妙笔生花,文从字顺的补题两行极为有趣的文字,曰:

刮民政府一张白纸黑字告示,

中正中学民国三十八年夭亡。

(三亚日报蔡明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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